看到巴丹吉林这个名字,忽然对沙漠产生了莫名的向往。
心动不如行动。出发前发生了一些状况,然而,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天马行空的生涯。背上行囊,挎上相机,是这样任性的女子,毅然决然地赶赴。想去看看那四万七千平方公里的巴丹吉林沙漠,是否亦如这小小的心,荒芜,却从来不曾遗忘绿色的梦想。
在金昌火车站下车后,中国科学探险协会巴丹吉林基地派来的大巴车接我们去往沙漠徒步的起点。
正是暮色时分,晚霞映红了天际,笔直的公路,在长满低矮灌木丛的植被间无尽地延伸。我们的车向着沙漠长驱直入,这感觉又像回到了格尔木的青藏公路,不同的是,那时我自己抱着方向盘,在天路上一路狂奔,那时山河呼啸,壮志满怀。
营地就在公路的一侧。夜色漆黑,漠上风紧。远方的远方闪烁着点点亮光,分不清是落在地上的星星还是挂在天上的牧民帐房里的灯光。
睡袋不耐五更寒,这一夜瑟缩了很久,但依然幸福地睡去——每一个即将启程的夜晚我都感知着心底微微的幸福,只是因为,在即将展开的旅途中,在流浪与放逐之间,灵魂会像花儿一样绽放,你看得见曼妙的舒展,伴着轻轻、芬芳的呼吸。
来之前的沙漠,显然刚刚下过一场雨。雨使沙地变得柔韧,我们的脚步,踩上去不致松软费力。
循着干枯的河床挺进沙漠,证明这里曾经水草丰美,或许就在几十年前,她还是人类最安详富足的家园。贫瘠的沙漠至今仍有植物在轮回,骆驼刺,芨芨草,厄自荣枯,还有那以流沙为家的梭梭,每一场雨后,它的种子在几个小时内就能萌发新的生命,它是沙漠的孩子,生生不息。 [nextpage]
风起时,脚下有一层细沙忽忽漫卷,风停了,周遭还是静谧。
是流动的风,是自然的鬼斧神工,是岁月的沧桑,还是上帝的手,画下了巴丹吉林迷人的曲线?我们在绵延起伏的沙山与沙脊间迂回前进,头顶着瓦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脚踩着绵软的细沙,在这天、地、人的道场里,我们是一群自由而快乐的拓荒者,在最美的沙漠,走,走,走,走出自己的心路。
这是晴天的傍晚。云彩的投影,宛如一方柔软的丝帕,贴着沙山轻轻飘过,在你驻足凝视的刹那,飘走不见了;而金色的沙漠,在夕阳辉映下燃烧起来,沙壑与沙纹的轮廓显得立体而清晰,光影的变幻让人目眩……摄影者怎肯错过这稍纵即逝的幸运,频繁按动的快门里,雄壮、苍凉的沙漠之美,在镜头下永恒地定格。
转身,我看见了海子。
像寂寞恬适的女子,静静依偎在高大的沙山之间——那茂密的芦苇是她栗色的长发,宝蓝的湖水是她流转的眼波,青草的湿地是她低垂的睫毛,站在浅水中觅食的海鸟,轻啄她眉间的一抹忧伤。
一定有一些美丽的爱情故事在传说吧,不然,沙的粗粝与水的细腻,沙漠的干旱与海子的润泽,怎可如此和谐地统一?在巴丹吉林有一百多个大大小小的海子,每每走过它们,常常使我想起爱情,那些相濡以沫的爱情。 [nextpage]
登顶的路有很多条,独自选择了一条不寻常的路,历尽艰险,终于攀上海拔1609.59米高的“沙漠珠峰”必鲁图沙山。站在峰顶,远眺茫茫沙海,觉得了自己的小,一时间弄不清自己从何而来,又要往哪里去?世俗的双脚虽然站在了某种高度,但又有谁能真正参透沙漠,参透它的温柔与沉静,它的超绝与威严,它的虚怀与广博……
骑在沙脊上,我的微笑发自内心,从沙漠珠峰滑沙而下,我的快乐发自内心。相信这一刻,就是永远,就是属于我的巴丹吉林。
在有限的饮用水供给下,每天三十多公里的沙漠徒步,考验着每一个队员的体力与毅力。整整三天的行程,没有人喊停,也没有人掉队,所有的坚持与隐忍,苦与乐,都将是值得我们珍藏一生的极地体验。
当然,不要忘了巴丹吉林的蚊子,那些无孔不入的侵略者,如同沙尘暴,彰显着沙漠的凶悍与霸道;或者,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不是我们人类,率先侵犯了它们的领地?
到达徒步的终点诺日图,洗了个热水澡,休整一晚,基地的越野车把我们送出沙漠。技术娴熟的驾手载着我们,往沙漠里左冲右突,忽儿滑上浪尖,忽儿沉入漩涡,过足了一把过山车的瘾,在沙漠里洒下一路欢笑,一路尖叫——有些地方真的需要年轻时去,比如沙漠,因为只有年轻的激情,才能配得上驰骋沙漠的恣意!
告别巴丹吉林,这是最后的沙漠,一并告别一些过去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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